第518章 寒殿折磨,傲骨不折 (第2/2页)
她说着,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旧事,声音拖得又细又长:“奴婢瞧着这间偏殿,倒想起两年前那位张贵人。啧,张贵人从前也得宠得很呢,不过就是不小心说错了两句话,惹了咱们娘娘不痛快,也被罚到这儿来抄规矩。”
赵少夫人握笔的手微微一紧。
那宫女看见了,笑意更深,继续慢悠悠道:“那时候也是冬天,比今日还冷些。张贵人一开始也硬气,说自己抄得完。可到了后半夜,她那十根手指头冻得跟萝卜似的,连笔都握不住了。”
她掩唇轻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令人作呕的残忍快意。
“后来啊,嬷嬷们怕她困倦,便拿了纳鞋底的细针,一根一根扎进她指甲缝里,替她‘提神’。”
“听说最后抬出去的时候,十根手指头烂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。太医院的人瞧了都摇头,说那双娇贵的手算是彻底废了,日后连端杯热茶都成奢望。”
宫女说到这里,故意看向萧灵儿那双纤细白皙的手,笑得越发恶毒。
“也不知道几位这千金之躯,能不能熬得过今晚。”
这番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贴着人的脊梁骨缓缓爬过。
赵少夫人到底只是年轻命妇,哪里真正见过这等深宫阴私酷刑。她脸色霎时惨白,握笔的手猛地一颤,一滴浓墨砸在宣纸上,迅速洇开,像一团脏污的血迹。
那宫女立刻嗤笑一声:“哎呀,赵少夫人这就污了一张。照规矩,可得重抄。”
赵少夫人唇瓣发抖,眼底一瞬间涌上了恐惧、愧疚与屈辱。
可坐在她身旁的萧灵儿,手腕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灵儿的小脸被冻得失去血色,连睫毛上都似乎沾了一层细细的寒霜。可那双平日里总是盈着天真笑意的杏眸中,此刻却没有半分惊惧。
只有清明。
也只有坚韧。
她没有理会那宫女的恐吓,只是伸出手,将赵少夫人面前那张被墨污了的宣纸轻轻抽走,又把赵少夫人案前的那一摞纸分了一半到自己面前。
“赵姐姐,别听她说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极稳。
说完,她重新蘸了蘸“秋棠”刚刚研好的浓墨,一笔一划继续落在纸上。少女的字迹并不似柳含烟那般锋利凌厉,却端正清秀,笔画之间带着一种柔软却不肯弯折的韧劲。
另一边,柳含烟依旧一言不发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宫女一眼,只是伸手,将剩余的纸分走了大半,直接压到自己案前。那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她从来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软话,但她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——有她在,这天塌不下来。
宫女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,这番血淋淋的旧事足以吓破这几个女人的胆子。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萧少夫人,最好当场哭出来,最好跪着求饶,最好被吓到连笔都握不稳。
可偏偏没有。
除了刚才赵氏因为毫无防备滴落的那一滴墨,恐吓对她们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那宫女咬了咬牙,猛地甩了一下袖子,冷哼一声。她到底是个奴才,没有主子的吩咐,也不敢真的在这偏殿里造次。见恐吓无果,她索性彻底放弃了继续耍嘴皮子的念头。
她狠狠扯了扯身上的厚棉比甲,退到了殿内稍微避风的角落里,抄起双手,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冷眼旁观着案前的三人。
在她看来,根本不需要自己再费口舌。这静思偏殿里的寒气,比任何酷刑都管用。今夜这般滴水成冰的温度,不出两个时辰,这几个娇滴滴的贵妇就会冻得连笔杆子都握不住,到时候还不是要哭天抢地地求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