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寒殿折磨,傲骨不折 (第1/2页)
厚重的寒殿漆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而冗长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开来,像是一道无形的铁闸,将殿外的暖香、人声、灯火,全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殿内,刺骨的寒气如同无数根冰针,顺着人的袖口、领口、裙摆,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纵然众人来时都穿着厚重的冬衣,萧灵儿身上更是裹着一件雪白狐裘,可那股从四面墙壁里渗出来的阴寒,依旧不是寻常风雪可比。那不是吹在皮肉上的冷,而是像冰水浸骨,一寸一寸地磨着人的气血。
偏殿里没有半盆炭火。
甚至连窗棂都像是年久失修,缝隙里不断透进丝丝缕缕的冷风。风声钻过木缝,呜呜咽咽,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。
案几上的砚台里,残墨早已结成了冰碴。那硬木桌面寒气逼人,触手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面,手指刚一碰上去,便激得人指节发麻。
赵少夫人下意识攥紧了袖口,脸色微微发白。
她出身将门,平日里也不是没受过寒,可这种深宫偏殿里的冷,与外头风雪不同。外头的冷是明刀明枪,咬牙还能扛;这里的冷却像藏在锦缎里的毒针,阴恻恻地扎人,扎得人心里发寒。
陶嬷嬷和桂嬷嬷很快便搬来厚厚两摞宣纸与一本《大夏女诫》,重重砸在冰冷的木案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纸张被震得散开些许,雪白纸页在寒风里微微翻动,像一片片等着吞人的白幡。
陶嬷嬷阴恻恻地看了三人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:“惠妃娘娘有令,三位夫人既然这般重情重义,那便在此处静心抄写《大夏女诫》三百遍,好好磨一磨性子,也省得日后再不懂尊卑,冲撞贵人。”
桂嬷嬷也跟着冷笑一声,尖细的嗓音在寒殿里格外刺耳:“娘娘还说了,今夜必须抄完。字迹要端正,落笔要规矩,若有错字、漏字、污损、潦草,便整篇作废,重新再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刻意落在萧灵儿冻得苍白的小脸上,语气越发恶毒:“若是抄不完,谁也别想离开这间偏殿半步。”
三百遍。
今夜抄完。
这根本不是责罚,而是明晃晃的折磨。
莫说三个娇弱女眷,便是翰林院里那些整日握笔写折子的老书吏,在这冰窖似的偏殿里抄上一夜,只怕手也要废掉。
面对这等刻意刁难,柳含烟没有开口。
她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,只是抬手拂去案几上凝结的白霜,将宣纸压平,径直在冰冷的案前坐下。
萧灵儿也没有争辩。
她小脸苍白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却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柳含烟身侧,正欲伸手去拿那块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墨锭。
就在这时,一直低眉顺眼跟在后头的丫鬟“秋棠”无声地挪了过来。她跪在案侧,垂着头,从萧灵儿手里接过了墨锭。那墨锭冷得扎手,秋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一点一点,用力在结了冰碴的砚台里替她们三人研磨起来。
赵少夫人看着她们的动作,眼眶顿时又红了。
她咬了咬牙,也跟着坐下,强迫自己握住笔杆。
三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,直接开始了抄写。
寒殿里很快响起了墨锭擦过砚台以及笔锋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刀锋一点点磨过石面。
旁边那名奉命监视的宫女拢着袖子,见她们竟如此“驯服”,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恶意。
她显然是惠宁宫里惯会看主子脸色的奴婢,最明白此刻该做些什么,才能讨得惠妃欢心。于是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,阴阳怪气地笑道:“几位夫人倒是好性子。只是这静思偏殿,可不是寻常人能熬得住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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