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果然还活着 (第1/2页)
数日后。
万兵天城。
城门高逾百丈,两侧没有寻常城兽镇守,只立着两柄斜插入地的断戟。
戟身历经风雨,早已布满暗沉锈迹,断口处却仍有一缕锋芒未散。来往修士经过时,身上所携刀剑大多会轻轻震动一下,像是在向那两柄古戟回应。
顾长渊穿过城门,脚步忽然微顿。
体内,诸天命轮自行转动。
已经完整亮起的第一道命环牵动第二环,原本沉寂的环身上,有一小段纹路随之亮起。光芒并不强烈,只沿着几道古老刻痕流转,却令整座命轮转得更快了几分。
与此同时,万道神台深处,那些原本尚显浅淡的道痕仿佛被重新梳理了一遍,悄然加深一线。
顾长渊闭目感应片刻,很快继续向前。
东玄洲以兵道立世,万兵天城更是其中兵意最盛之地。城中少见售卖寻常灵药与法衣的商铺,沿街更多的是铸兵炉、兵阁与陈列残兵的旧铺。
刀枪随处可见,锻兵声与炉火声此起彼伏,整座城都透着一股与中洲不同的直接与炽烈。
这几日,顾长渊也已经大致弄清了万兵朝宗的由来。
万兵天城深处,孕养着一尊无相帝胚。千年以来,东玄洲各大兵道势力不断将本脉器髓、兵源与兵道真意送入其中,共同养胚。
如今黄金大世将开,沉寂千年的帝胚第一次发生蜕变,一枚子胚即将真正脱落。
东玄洲将其称为——
万相兵胎。
十日之后,万兵朝宗开启。
百宗呈兵,万兵争渡。能够一路走到最后的人,还要争夺踏入无相地界的席位。
至于这一世最终会有多少人走到争席之前,又是谁能够踏入无相地界,如今尚无人知晓。
万相兵胎最终归于何人,则只由它自己决定。
消息传开以后,五洲各方兵道势力陆续赶来,万兵天城中的年轻天骄已经比往日多出数倍。
顾长渊却没有先去查看万兵朝宗所在,而是顺着城中人的指引走过两条长街,在一处临河的街角停下。
一座并不算高的木楼立在河畔。
檐下挂着许多细长木片,风吹过时彼此碰撞,发出的却并非木声,而是一阵阵细微剑鸣。
门楣之上,三个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。
听剑楼。
顾长渊抬头看了一眼,迈步入内。
楼中客人不少,一层大多是近日赶来万兵天城的年轻修士,桌旁随处可见刀枪剑戟。有人谈论百宗呈兵,有人猜测谁能走到无相帝胚之前,也有人低声议论尚未真正落地的万相兵胎。
顾长渊走进来时,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他如今换了一身龙纹黑衣,腰间无令,身后也没有顾家之人跟随。归墟半年,更让他原本清贵平静的气质中,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沉静。
除非真正见过他,否则很难只凭一眼认出。
顾长渊踏上二楼。
刚走过转角,便听见一道苍老声音从靠近楼梯的角落传来。
“淡了。”
小二端着托盘站在桌旁,脸上满是无奈。
“前辈,这已经是楼中最烈的酒了。”
“最烈?”
灰袍老人端起酒碗,在鼻尖前晃了两下,斜眼看他。
“老夫喝过东玄北边冻了三十年的雪烧,也喝过南离埋在火山底下的赤焰酿。”
“你这坛子里的东西,也敢叫烈?”
小二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“那您还要不要?”
老人将酒碗往前一递。
“满上。”
小二低头倒酒,嘴里小声嘀咕:
“嫌淡还喝这么快……”
老人耳朵微动,立刻瞪眼。
“酒淡,是酒的问题。”
“喝得快,是老夫的本事。”
小二不再接话,放下酒坛便匆匆下楼。
顾长渊的目光从老人身上掠过。
灰袍洗得有些发白,白发只用一根寻常木簪束着,桌旁放着三个已经空了的酒坛,身边却没有任何兵器。
老人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目光,端着酒碗斜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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