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0章 太奇怪了 (第1/2页)
戚禾斜倚在榻上,手里捏着商诀送来的那封信,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拉扯。
商诀都请她用饭了,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她吧?
大半年相处下来,她与他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了,要不她再试着抱抱大腿?
高台跳水难,跳崖就更难了,实在是不想再练了。
戚禾在榻上翻来覆去滚了半晌,求生欲终究压过了侥幸心。
毕竟商诀那性子惯会不动声色地藏锋,谁知道他如今的和气是不是装出来的?
万一他是个演技精湛的戏精呢?
男人根本靠不住。
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那一身本事。
戚禾抱着锦枕,忽地念动,将床头那只藏蓝丝绒匣子拿过来赏玩。
这是前两日她替商诀定的那枚生辰礼,一枚价值千金的矢车菊蓝宝石玉牌,今早与鉴宝文书一并被铺子里的伙计亲自送到了千金楼。
原本前日便能拿到,可戚禾吩咐他们多加了一道工序,在宝石背面錾了一行蝇头小字:“商诀是狗”。
不知商诀戴上后要过多久才会发现自己骂了他。
戚禾暗爽了一阵,瞧够了便把匣子搁回了原处。
说起来,商诀邀她吃饭,没说午间还是晚间,戚禾自然默认为是夜里了。
毕竟她梳妆挑衣裳不用工夫的吗?
精致的富家小姐哪怕半夜去医馆也要做个漂亮的病人。
戚禾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织锦褙子,对镜一照,十分满意。
这么好看的她,怎能没人欣赏?
她提笔画了张自画像,叫丫鬟分头送去给胡樱和商诀。
两边的回信都来得很快。
胡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:“姑娘这容色是神仙下凡罢,若多看两眼能延年益寿,我此刻怕是已长生不老了。”
下面还画了一串花里胡哨的图案。
商诀的回信却只有一句:“领口低了些,将上头那颗盘扣系上。”
戚禾翻了个白眼,拿笔在信笺背面批了句:“热知识:大景朝立国已逾百年,早就没了那些老规矩。”
商诀回了个“?”。
什么狗男人,世上还是只有好闺闺懂她。
商诀又送来一张:“颜色很衬你,夜里酉时出发,我来接你。”
戚禾二话不说把信笺揉成一团扔了,提笔写了句:“你是谁?我不认识你。”
商诀再送来时,回的是那句的原样抄录,还附了一行:“不是你夫君么?”
戚禾对着那“夫君”二字耳根一热,又骂了句狗东西,却到底没再扔了。
......
商诀生辰那日,戚禾破天荒穿了那件红金配色的褙子,领间坠着两枚祖母绿的领扣,细细的银链垂在衣襟间,随着她走动轻轻晃荡。
商诀在马车前等了她半个时辰,戚禾出来时,他瞧她似乎又“长高”了两寸,目光在她那双厚底绣鞋上停了一瞬。
戚禾理直气壮地回望。
怎么着,她就是往里面塞了增高垫!
商诀默默移开了目光。
其实戚禾也不算矮,可不知为何她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量。
商诀永远无法理解这只造价昂贵、维护费用惊人的花瓶的跳脱心思。
他掀开车帘,戚禾弯腰上车,那件千金的褙子妥帖地裹着她清瘦的身形,领口的扣子果然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清味斋坐落在沧江边的长街上,是一家只对熟客开放的私房菜馆。
入席需有人引荐,每月只接数桌。
店主是城中周家的三公子,因着家宅里嫡庶之争,索性将手上一些产业兑了银子,盘下这处临江的楼阁做起了生意。
他为人圆滑,交游广阔,生意倒也做得红火。戚禾便是他的大主顾。
清味斋开张时周三公子便邀过戚禾来剪彩。
今夜的位置也是早早留好的临江雅间,被两扇紫檀屏风隔开,约莫丈许见方,窗外便是静静流淌的江水,两岸灯火倒映其中,满目流光。
一位抱着琵琶的姑娘早已候在屏风外,待商诀与戚禾落座,便有乐声袅袅传来。
周三公子听说戚禾来了,特地从后院赶来寒暄了几句。
戚禾也带着笑意跟这位面子上的朋友你来我往地周旋。
直说到戚禾面上不耐烦了,周三公子察言观色,连忙告了罪匆匆告辞。
戚禾一听见生意经便烦,她好不容易穿成个吃穿不愁的富家小姐,谁还要跟人谈那些劳什子?
多说一句都头疼。
二人坐下没一会,跑堂的便端着精致的食盒上桌。
戚禾方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,在商诀正要动箸时忽然喊了声:“且慢!”
商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
戚禾取出纸笔,把每一道她觉得摆盘好看的菜都描了幅小画,调了半晌角度才心满意足地搁了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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