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买不起 (第1/2页)
功德殿门口的队伍,从台阶一直排到院墙根。
陈青山到的时候,日头才爬上墙头,队里已经站了百十号人。
多半是外门弟子和杂役,揣着月俸牌等兑辟谷丹;也有几个练气五六层的内门,腰牌往侧门一亮,就从人堆旁边大摇大摆进去了,不必跟谁挤。
没人多看陈青山一眼——一个压成练气三层后期的外门弟子,灰扑扑的衣裳,混在这堆人里,跟墙根一块旧砖没两样。
正合他意。
他没去排兑丹的长队,绕到殿侧的宝阁。这边清静些,专卖法器符箓,柜台后头立着一块乌木价牌,字是朱砂描的,一行行往下排。
陈青山抬头看了一遍,心先凉了半截。
下品储物袋,二百灵石。地火小炉,三百灵石。下品飞剑,八十灵石。灵纹笔,六十灵石。护身符,一张二十五灵石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包,里头是他这阵子东拼西凑攒下的全部家底——拢共二十二块下品灵石,还带着体温。
二十二块。
连最便宜的一张护身符都买不利索,买完就得喝西北风。
宗门真会抢。
柜台后头的执事是个圆脸中年人,正拿块软布慢条斯理擦一把下品飞剑。见陈青山站着不走,眼皮抬了抬。
“看哪样?”
“那灵纹笔,”陈青山指了指价牌,“能不能匀个旧的、便宜些的?”
执事嗤了一声,把飞剑搁下。“旧的也是五十起。小兄弟,灵纹笔是炼器师吃饭的家伙,描一道纹不带断墨,宝阁里就这一种。你拿六十块买回去,是要炼器,还是要拿它挑灯花?”
旁边有人笑出了声。
陈青山没接话,只把价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他不是来斗嘴的,是来认账的——昨夜他翻来覆去想明白一件事:这条命太薄,想厚一点,就得拿东西往上垫。
储物袋能藏鼎、藏玄片,省得他天天往砖缝床脚里塞;灵纹笔能练拓纹,省得拿旧笔糟蹋朱砂;小炉能炼器,能闭关。哪一样不是钱。
可这价牌看下来,他那二十二块,连个零头都凑不齐。
“不买就别挡道。”执事重新拿起软布,“后头还有人呢。”
陈青山“嗯”了一声,退开两步。
穷。
这个字他认了快二十年,今天又被人当面戳了一回,倒也不算多新鲜。新鲜的是——光认穷没用,得想法子让自己不穷。
他转身往殿内走。
功德殿正堂比宝阁热闹得多。一整面墙挂满了任务木牌,红漆写着活计,黑漆写着工钱,弟子们三五成群挤在牌下,伸长脖子挑能干的差事。陈青山在人缝里站定,一块块往下看。
跑腿送信的,记功三,早被人摘空了。看守药圃的,要练气四层,他够不上,也不敢够。采灵草的得出宗门,山里有妖兽,工钱高,可一个不留神就把命搭进去。
看了半墙,没一样对他的胃口。
他正要往下一排挪,眼角忽然瞟到墙角一块没人碰的旧牌。木头都发黑了,红漆掉了一半,孤零零挂在最底下,像谁随手扔上去就忘了。
陈青山伸手把它取下来。
牌上刻着两行字。
火脉洞,清废炉赤焰灰。日清三炉,一旬结工钱:下品灵石十二,辟谷丹五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刻得潦草:洞中燥热伤肺,体弱者勿接。
“哟,这破牌也有人看?”
两个外门弟子凑过来,一胖一瘦,瘦的那个先开了腔。
“小兄弟,你可看仔细喽。火脉洞那地方,地底下烧着真火脉,进去半天,嗓子就跟吞了炭似的。干满一旬挣十二块,养嗓子得花十块,里外里你白送一条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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