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雪夜令 (第2/2页)
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,用铅笔标出三家货运行。
“传令外围弟兄,只许动嘴不许动手。”
他指尖点在名录上,语气沉下来,“谁敢冒充放粮的人,按叛徒论处。”
行动队长点头,已掏出小本子记下“严禁冒充”四字。
“让技术组盯花旗银行金库记录,尤其是腊月二十后的货车调度。”
江涛把名录推到他手边,又拿起钢笔在地图上标出两个点位。
“派两个机灵点的弟兄去码头扮搬运工,摸清换岗时间、暗哨位置、仓库锁型。”
行动队长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放在桌上,指尖点了点:
“金库出入登记副本,有几笔‘特殊物资’被涂掉了,墨痕没干透。”
江涛打开油纸包,泛黄纸张的边缘带着油墨气味。
他拿起放大镜凑到台灯下。
指尖沿着涂改痕迹慢慢移动,眉头越皱越紧。
突然,他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行动队长,眼神锐利:
“这几笔时间,和渡边被抓的日子对得上。”
他把纸张重新包好,塞回行动队长手里:
“连夜复原,明早我要看到完整内容。”
行动队长挺直腰板:“是!”
他转身要走,江涛从桌上拿起《申报》。
折好塞进他怀里,比了个手势:
“送霞飞路茶馆,找说书先生编段子,就说‘影子显灵是军统护佑百姓’。”
行动队长接过报纸,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:“留破绽?”
“对。”江涛点头,重新点燃一支烟,烟雾在台灯光晕里散开。
“把放粮时间说错半个时辰,让她觉得咱们在炫耀。”
行动队长把名录抄在本子上,塞进贴身口袋。
他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了一眼江涛:“外面的幌子……”
“不用管。”江涛吸了一口烟,烟雾模糊了眉眼,“借他的名头办事就行。”
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融进雪夜里。
据点阁楼上。
技术组的灯还亮着。
周秉文把油纸包里的登记副本铺在木桌上。
他先用棉签蘸了碘酒,沿着涂改痕迹轻轻熏蒸。
纸张遇湿微微卷曲,他立刻用镊子夹起一角,垫上吸水纸压平。
显微镜的冷光打在纸面上。
他屏住呼吸调整焦距,指尖捏着镊子的力度稳如磐石。
突然,他停住了。
镜头下的涂改层下方,隐约透出两个被刮过的字痕——“渡边”。
墨迹虽淡,笔画却清晰可辨。
他猛地抬头,对着楼梯口低喊:“站长!有发现!”
楼下的江涛正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外滩码头的灯火,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。
听到喊声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阁楼。
皮鞋踩在木梯上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俯身凑到显微镜前,看清那两个字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渡边经手的不是普通物资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黄金。”
周秉文点头,又用镊子挑起另一处涂改痕迹:
“这里还有半串编号,像是货箱编码。”
江涛盯着那半串模糊的数字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“继续复原,编号必须完整。”
他转身下楼,脚步比上来时更重。
同一时刻,外滩码头的风雪里。
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正扛着麻袋往仓库走。
走在前面的阿四故意踉跄一步。
肩上的麻袋撞翻了旁边的木箱,货物滚了一地。
“瞎了眼啦!”
监工的日军伍长骂骂咧咧走过来,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