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战鼓催征,不破楼兰终不还! (第2/2页)
崔明月沉默了一下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擂鼓的男人,声音清润而沉静:“你不信他能做到?”
“我不信!”崔英男断然道。
“我信。”崔明月轻声回应。
崔英男一愣:“小姐,你是爱上他了吧?”
崔明月浅浅一笑,并未正面回答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她心中所感,并非仅仅是男女之情,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。这个男人胸中自有丘壑,绝非池中之物。
此时,董元良已经杀了上百骑兵,宛若永不疲惫的杀戮战神,一人挡杀千骑。
这时,李恪放下鼓槌,沉声道:“孔回,动手!”
“是!”
孔回手中红旗一挥。
“轰轰轰……”
官道两边的荒草里,在黑甲骑兵的尾巴上,一个个隐儒少年“爆土”而出,如同一头头乳虎爆起杀匪,手中铁剑斩人见血,犀利无边。
骑兵不冲锋,在马上就是活靶子。
“杀!”
隐儒少年,剑光如玄。人剑如电。隐儒如迷,所向披靡。
长孙厉的黑甲骑兵,只能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很快,一匹匹空马在官道上乱跑。马上的黑甲骑兵,已经死在官道上。
“滴滴哒哒……”
董元良浑身鲜血,身上热气腾腾,骑马回到李恪面前:“王爷,敌匪已经杀尽,元良回来复命!”
李恪温和一笑:“辛苦!”
“高廷!”
“打扫战场!”
“是!”
高廷搓着手,乐呵呵地道:“这里可是有着千匹战马和千副铠甲呢!发财了!”
李恪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厉:“尸体集中起来,全部烧掉!记住,这些人我们从未见过,也未曾打过这一仗。”
“是!”
这时,程烈和尉迟峰走到长孙厉身边,拉下他的蒙面黑布:“王爷,我认识这个土匪!”
李恪并不惊讶:“这个将领来自帝都吧?”
高廷点头:“右卫亲卫府中郎将,长孙无忌的义子,长孙厉。”
这时,崔明月悄然走上前,目光在那枚玄铁令牌上轻轻掠过,声音不疾不徐:“王爷,右相府的家纹,我曾在父亲收藏的朝臣名录上见过。此人既是长孙无忌义子,此番伏杀,恐怕不是草莽所为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微敛,语气中透着几分清醒与含蓄:“右相权倾朝野,门下遍布文武。若此事闹大,他固然难辞其咎,但朝堂震荡之下,朔西亦难独善其身。王爷如今身在朔西境内,根基未稳,与其将矛盾激化于明面,不如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轻轻抬眼,看向李恪。点到即止,却已将局势分析得透彻入微。
李恪看着手中那枚玄铁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:“明月不必忧心。长孙无忌这种老狐狸,最讲究的就是一个‘体面’。”
“只要我们把这具尸体烧成灰,对外宣称是遭遇了不知名的胡匪,死无对证,他长孙无忌就算咬碎了牙,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明面上绝不敢拿一个‘胡匪’来问罪本王!”
“可一旦我们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,让天下人都知道当朝右相派义子暗杀亲王,那他长孙无忌为了自保,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来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有苦说不出,把这场暗杀,变成一桩无头公案!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如果他真敢再派人来袭,正好拿他做验证。”
崔明月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,唇角微微弯起,却未多言,只轻声道:“王爷心中已有定策,明月便不多虑了。只是……这一路朔西风雪,怕是还藏着不少暗流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董元素,又抬眼望向官道尽头苍茫的雪原,语气温婉却透着清醒:“王爷的攻城弩尚未现世,而暗处的人,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从容布阵的时间。”
李恪看了她一眼,眼中多了几分欣赏:“你倒是看得远。”
崔明月浅浅一笑,不骄不躁:“不过是读了几卷兵书,略知‘先胜而后求战’的道理罢了。”
这一路走来,这个男人首先改造了马车,制作出了雪橇,让雪地行路更加轻松了许多。
紧接着,他又创新了面食的做法,好吃又能饱肚子。
而且,他让崔明月第一次吃到了回锅肉。那种入嘴满口香的肉,令崔明月回味了很久。
不久前,她看到了战马的新装备,能让骑兵战力倍增的神奇之物!
崔明月心中暗自思忖:此人之才,不在一器一物,而在通变万物。父亲信中说他“有圣人智慧”,如今看来,父亲恐怕还是说得太轻了。
她看了看官道两边……有些人,应该快要到了吧!
另一边。
长孙无忌的亲子长孙承业,正率领千骑在官道上疾驰。
他面色阴沉,心中焦灼万分。
三日前,父亲长孙无忌密令他率军尾随朔西郡王车队,名义上是“护送”,实际上是暗中接应长孙厉。父亲的原话是:“若厉儿得手,你便按兵不动,装作不知;若厉儿失手,你即刻率军赶到,无论死活,都要把现场清理干净,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长孙承业知道,父亲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长孙厉是义子,死了也就死了;但他长孙承业是亲子,是长孙家未来的继承人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“驾!”
他狠狠一夹马腹,心中暗骂:长孙厉那个蠢货,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?
正想着,前方探马急报:“公子!前方杀虎口,发现大量尸体!”
长孙承业心头一沉,催马疾驰而去。
不多时,他带着千骑赶到杀虎口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满地黑甲骑兵的尸体,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起,尚未焚烧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而官道另一侧,一匹带血的战马正空着跑回来。
那是长孙府暗卫的马!
长孙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长孙厉死了,而且死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官道另一侧——
那里,李恪正带着千骑缓缓逼近。失去了主心骨,这支队伍显得毫无章法,士兵们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,宛如一群失去了头狼的孤雁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两拨人马,隔着满地尸体,遥遥对峙。
气氛,诡异到了极点。
长孙承业死死盯着李恪,心中暗恨。他不怕朔西郡王死,甚至可以说,朔西郡王死了,对他长孙家来说未必是坏事。
父亲身为大唐太尉、右相,权倾朝野,满朝文武半数出自门下。若朔西郡王真死在这里,大不了父亲效仿当年的霍光,再换一个听话的皇帝便是。
当然,逼皇帝换人,必然会导致朝堂剧烈震动,甚至让皇帝与他长孙家同归于尽般地死咬一口。但这又怎样?
这种政治地震固然会对长孙家造成冲击,但他父亲有绝对的自信能扛得动!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长孙家的根基,岂是一个区区郡王能撼动的?
他真正怕的,是朔西郡王没死,反而把长孙厉的身份给捅了出来!
那就会给朝中那些政敌留下口实,让父亲陷入被动,被迫提前与皇帝撕破脸皮。
“传令下去,”长孙承业沉声喝道,“全军戒备,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!”
他必须弄清楚,朔西郡王到底死了没有。
如果死了,那就把现场处理干净,对外宣称是遭遇了胡匪;如果没死……
长孙承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那就要看,这个朔西郡王,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,从他长孙承业的眼皮子底下活着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