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旧时代的产物,周楚楚对李庆的羞涩 (第1/2页)
李庆和沈安在村口分开后,独自沿着山路往回走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阿依蹲在院子里搓衣服的画面,还有李木沙那张殷勤笑容底下藏不住的阴狠。
不是不想帮。
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!
如果当时他冲进去把阿依拽出来,只需要一秒钟的冲动。
但拽出来之后呢?
他后天就走了。
节目组撤了,镜头关了,沈安也不可能天天蹲在李木沙家门口。
到那时候,阿依怎么办?
她爸那把烧火棍,只会打得更狠。
这世上最无力的不是帮不了,是你帮了,却可能让她更遭罪。
他不怕李木沙恨他,但他怕那个小姑娘替他扛。
沈安去谈,比他合适。
不是因为沈安比他更能说会道,是因为沈安是央视的人,在村里走了好几年,每家每户都认识他。
李木沙再浑,也知道沈安能帮他解决实际问题。
而李庆自己呢?
在李木沙眼里,他就是那个带来警察、放跑他老婆的仇人。
他多说一个字,阿依就多一分风险。
他认!不是认怂!
是认清楚自己的位置。
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了。
剩下的,得靠阿依自己走。
那小姑娘能在灶台底下蜷着过夜,能在背上背着弟弟的时候还蹲在地上学写字,她不缺韧劲。
她缺的只是一个不被拽回去的机会。
而他给她的,就是这个机会。
但想是这样想,胸口堵着的那团闷气就是散不掉。
那个年代,买卖人口这种事确实在深山里不算稀奇,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老校长说的那句“村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人报官,也没人觉得该报官”,这句话比李木沙那根烧火棍更让他发冷。
李木沙固然可恨,可他身后站着整个村子,还有更早的那个允许买卖发生的年代。
你要追责,追到哪一步?
追到每个沉默的村民头上,还是追到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旧时代头上?
李木沙是可恨,但他也是那个时代的产物。
他花光了积蓄买来的老婆,在他眼里就是他的财产。
财产跑了,他不敢恨警察,不敢恨时代,就只能恨那个他以为带来这一切的人,然后把所有火撒在一个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儿身上。
他是施暴者,但他也只是这条黑暗链条最末端的那一环。
再往上的每一环,都藏在历史的阴影里,碰不到,也抓不住。
这大概就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。
你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,却没法把那个“错”揪出来,摆到台面上,让它接受惩罚。
因为那个“错”不是一个坏人干的,它是一张网,是时代的惯性,是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沉默。
你撕不破它,只能从网眼里往外捞人。
捞出一个是一个。
可这种无力感只能憋着,连个出口都找不到。
而且他又不能用法律制裁李木沙!
因为阿依他们三个还需要这个父亲,真把李木沙送进去,三个孩子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可他也不能放任李木沙继续打阿依。
这种两难夹在中间,他只能受着。
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圆满的结局,不是每一次伸手都能把人拽出来。
他只是在这条路上碰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,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,做了他能做的事。
剩下的,得靠阿依自己走。
她不缺韧劲,她缺的只是一个不被拽回去的机会。
而他给她的,就是这个机会。
这就够了。
话虽这么说,胸口那股闷气还是堵得他浑身难受。
不上不下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他低头看见脚边躺着半截枯枝,一脚抽过去:“草——!”
这一脚带着胸口积攒的所有情绪——对李木沙的愤怒,对阿依的心疼,对那个旧时代的无力,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窝火。
他忽然想起之前下山路上跟沈安聊过的话。
沈安说这山里早上冷,孩子们以前要摸黑走两个多小时山路去上学,路上经常遇到野猪。
他说这些的时候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大概在这山里待久了,人会慢慢习惯一种事实:你拼尽全力去做的事,最后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但你还是要去做,因为不做的话,连那一点可能性都没有。
他把手插回兜里,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。
......
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。
校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三个人影。
正是周楚楚、林柠和林栀三人。
周楚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山路上拐出来,撒腿就冲了过去。
她一头扎进李庆怀里,两条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,然后抬起头说:“你去哪了?发信息又不回。”
李庆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熟悉的柔软和淡淡的奶香同时涌上来。
那股闷气,在触到怀里这个人的瞬间,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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