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霸道的特务处,不露面的守护神 (第1/2页)
掌勺的老者,安全区志愿者都叫他老吴。
登记名册上写得很简单:城南米行伙计,十二月十日傍晚逃入安全区,孤身一人,无亲属。老吴话少,手脚勤快,第二天就接过粥棚的活,每天天不亮烧水,天黑后洗锅,难民们都愿意排他的队,因为他舀粥不多给,也不少给。
郑耀先没有急着靠近。
老吴的虎口有短枪茧,舀粥时肩背总留着余劲,站位也从不把后背完全交给人群。每一个细节都能解释,合在一起,就不像米行伙计。
更可疑的是粥棚后面那四个中年人。
四个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,一个戴圆框眼镜,一个瘦高,一个矮胖,一个身材普通。他们从进安全区起就守在台阶下,不哭不闹,也不和旁人搭话。那只油布包袱始终在四个人手里轮换,抱得笨拙,却从不离身。
那不是难民护财。
那是护命。
郑耀先用了半天确认这一点。发粥时,四个人总有一个盯包袱,一个盯老吴,一个假装发呆,一个看人群。他们配合得不熟练,却笨得很一致。真正受过训练的人不会这样生涩,普通难民也不会这样分工。
他们像一群被迫带着要命东西逃跑的读书人。
进安全区的第二天下午,郑耀先先做了三件事。
他让陈国华和老赵分开混入不同难民堆,擦肩也装不认识;自己挪到院墙下,从那里能同时看到粥棚、西门和主楼后的小路;又把勃朗宁用油纸包好塞进墙根松砖,短刀藏进棉袄内衬,几张伪造身份纸藏进鞋底。
他看起来空空荡荡,真到要命时,三息内仍能摸到东西。
下午三点四十分,西门外响起第一枪。
紧接着是日语喝令、女人尖叫,还有外国志愿者急促的抗议。一个军曹带六名士兵撞开西门,刺刀挑着门板冲进院子,命令十五岁以上、四十五岁以下男子全部到草坪集合,谁敢逃跑就地处决。
这个命令没有手续。
没有交涉函,没有安全区委员会的人陪同,也没有宪兵登记员。它更像一支前线小队临时闯进来抓人,抓到了算军功,抓错了也没人追究。正因为如此,才最危险。
院子瞬间乱了。男人被赶到中央,女人抱着孩子哭,老人跪地求情。枪托砸在背上的声音,很快压过了哭声。
郑耀先靠墙坐着,头低得像吓傻的难民,左手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六个兵,两个堵西门,两个压草坪,一个往主楼,一个往粥棚。
老吴还站在铁锅旁边,右手握着长柄铁勺,左脚却往后挪了半步。那半步正好挡在四个中年人与日军之间。
日军兵走到粥棚前,指着那四个人吼:“站起来,过来!”
四个人没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吓得腿软。其中戴眼镜的人把油布包袱抱得太紧,指节都泛白。
老吴轻声说了一句。
四个人反而向棚内退了一步,把入口让出来。老吴自己挡在入口中央,铁勺沉进锅里,右脚微微蓄力。
郑耀先看得清楚,老吴不是想赢。
他只是想打倒第一个日军兵,再用开水和铁锅争几息,把油布包袱塞进粥棚后面的灶灰里。接着他会死,那四个人也未必逃得掉,但至少包袱可能不被当场抢走。
可他一动手,粥棚和油布包袱都会暴露,整个安全区也会被日军借口清场。
郑耀先从地上一弹而起。
他没有朝粥棚跑,而是半瘸半拐冲向草坪中央的军曹,嗓音破得像哭:“长官,我有要紧事报告!我是特务处南京站的人,我押的犯人在那边!”
院子里的目光被他一下吸过去。
拿刺刀逼老吴的日军兵一愣,刀尖偏了半寸。老吴的右脚停住。
军曹听不懂整句中文,却听懂了“特务处”“押犯”几个词。南京城里这几天到处都是亮身份求活的中国特务,他冷笑一声,让翻译过来问话。
郑耀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故意把话说得又急又卑微:“我是复兴社特务处南京站押解员。粥棚那个老头和后面四个,是处座点名要的人。他们身上有炸药,包袱里也有炸药。长官千万别让兵靠太近,炸了算谁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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