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四章 画师 (第2/2页)
“那封存名单呢?”我问道,“那份名单在案发后多久被放进档案室的?”
林峰皱了皱眉:“大约一周后。整理方远的遗物时,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的。我当时以为是他生前的常规工作材料,就放进了档案室的封存柜。”
“方远的遗物里,有没有一本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?”
林峰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远处那个断裂的烟囱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又移回来:“你怎么知道有那本笔记本?”
“因为我今天早上在钟表厂财务室的文件柜里找到了它。”我说,“方远把它藏在了第三步的位置。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‘峰哥,备份在第三十三号保险箱里’。那个保险箱,就是我今天拿到备份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林峰的眼睛:“也就是说,方远在死之前,不仅把名单藏在了第三十三号保险箱里,还在钟表厂的财务室里留了一个指向保险箱的线索。他做好了让备份传承下去的准备,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那么快。”
林峰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方远知道画师会杀他。但他没想到画师动手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。”我说,“所以他只来得及把第一道线索放进了钟表厂财务室,还没来得及完成第二步,就被‘处决’了。后面那三步——维修店的钥匙、文件柜的钥匙、保险箱的密码——是李平补完的。”
林峰没有说话。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握紧了一下。
“李平在接手方远的位置之后,发现了方远留下的半条线索链,然后他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补完了。”我继续说道,“所以我才能够通过维修店的钥匙找到钟表厂,通过钟表厂的笔记本找到铁匠弄,通过铁匠弄的保险箱拿到这份备份。”
风停了。厂区里安静得像一座深不见底的井。
林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:“李平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。”
“因为他信不过你。”我说,“就像你信不过我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往空气中钉下了一根钉子。我和林峰之间那两米的距离,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,像是一条裂谷,横在两个人的信任之间。
我打破了沉默:“现在的问题是——谁告诉了画师,方远手里有这份名单?”
林峰抬起头,看向我。
“方远从档案室取走名单是下午四点。他去见画师,谈判或摊牌。画师发现名单存在,所以决定处决他。但问题在于——画师怎么知道方远要带名单来见他?”
林峰的眉头拧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,方远去见画师之前,有人提前通知了画师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“对。有人当了传话人。”我说,“这个人知道方远的计划,知道方远要带着名单去见画师,甚至可能知道方远拿走的是哪份文件。”
林峰的目光沉了下来,那双看了二十多年案卷的眼睛里,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。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局里还有画师的人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需要语言来确认。从方远死的那天起,答案就已经写在现场了——写在那辆没有刹车痕迹的货车上,写在封存柜里涂掉的名字上,写在李平补完线索链却不敢告诉林峰的沉默里。
局里有画师的人,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。
我抬起手,看了一眼手表——下午三点四十二分。
“林队,我需要三天时间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找到那个传话人。”我说,“方远死了,李平失踪了,备份在我手里。现在我是画师唯一的目标。”我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头,“所以我会让他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