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双马出塞,探遍辽西 (第1/2页)
天刚蒙蒙亮,燕北赵括中军大营便已苏醒,整座营盘不闻半分喧哗,唯有马蹄轻踏冻土的细碎声,裹在刺骨的塞外晨寒里。
乌桓烈一身胡制轻皮甲,腰间悬一柄环首短刀,后背斜挎制式安息骑弓,身姿挺拔,神色肃然。他亲赴辎重营核验配给,一切物资皆依照长途潜行探哨的标准严格调配,千人斥候队全员统一执行一人双马的出塞规制。
每名斥骑配两匹战马,分工清楚。一骑是精选塞外良驹,骨壮筋实、耐力绵长,专供骑手日常乘骑奔行;另一匹专作驮载之用,鞍架上捆扎得整整齐齐:风干肉脯、储水皮囊、薄款简易毡帐、金疮伤药、引火石,还有勘测绘图所用竹简与炭墨。
全队剔除所有无关累赘,尽数轻装减械,只为最大程度隐匿行踪,深入敌境摸清山川虚实。
一应筹备妥当之时,天际方才撕开一线鱼肚白。
乌桓烈翻身上马,视线缓缓扫过麾下千名混杂各部的斥骑。赵地士卒沉稳持重,最擅丈量地貌、绘制舆图;林胡、匈奴骑手熟稔荒原水草,能凭兽迹辨路;东胡骑士通晓诸部胡语,深谙游牧部落的起居习性。千人队伍出身各异,气质悬殊,却全都敛声屏息,军容严整无半分散乱。
千骑不结密集大阵,化作稀疏错落的散阵,马蹄裹布悄无声息驶出燕北长城隘口。这道边塞长城,是昔年燕昭王命秦开修筑而成,城墙西起造阳、东抵襄平,千里土石城墙横贯北疆。经年风霜侵蚀,墙体斑驳剥落,荒草攀满墙垣,残缺垛口迎着呼啸北风,静静扼守中原与塞北的分界。
只要踏出隘口一步,便彻底脱离燕国戍守范围,进入人迹罕至的辽西胡地,脚下土地正是右北平北麓。
此地卡在燕北要塞正中,是中原山地与塞北草原的缓冲交界。往南群山层叠、沟壑纵横,是燕军倚仗的天然屏障;向北地势陡然平敞,无垠荒原漫铺青草,再往前便是辽胡各部世代驻牧的核心草场。
时值初秋,北麓草场青草尚未枯黄,长草堪堪没过马腹,风里飘着草原独有的粗粝荒气。地面随处可见牛羊马群踩出的连片蹄印,散落着胡人迁徙遗弃的残破毡片,处处皆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痕迹。
乌桓烈勒马放缓速度,传令全队拆分多支小队,远近交替散开,分片轮番探查。
他自领中路主力,手持简易旧舆图,一路对照实地山川逐一核对,将帐中听闻的辽塞山势、部落分布,同眼前实景一一印证。
右北平北麓散落的尽是小型杂胡部落,并非屠烈主力屯驻之地,胡人警戒本就松懈。白日只有零星牧人驱畜放牧,登高远眺便能尽收四方动静;入夜整片草场沉寂下来,只剩长风卷过荒草的呜咽。
乌桓烈下令各小队细致摸排:区分四季常驻草场与秋冬避风山谷,标记常年不竭、可供大军补给的溪流,丈量平坦开阔、能屯上万骑军休整的坪地,所有信息尽数刻写在竹简舆图之上。
整整一日游走勘视,右北平北麓全境山川、水源、部落点位,尽数摸清。
次日清晨,山间霜雾尚未散尽,千骑再度拔营,循着荒原旧道向西北纵深进发,直抵白狼水河谷。
白狼水是辽西第一大河,水系贯穿整片辽西丘陵,自古便是连通中原与东北草原的咽喉要道。历朝北伐游牧部族,无不将这条河谷当作主力行军主干道。
河谷地貌与北麓开阔草场截然不同:两侧低矮山岗夹持河道,山势平缓无险隘,却遍生林木深蒿,河道九曲盘绕,连片浅滩绵延数里,河水清浅平缓,河畔水草丰茂、林木葱茏。
得天独厚的水土,让此处成为辽胡最重要的驻牧、歇马中转之地。河滩上随处可见熄灭已久的篝火残痕、牲畜积粪,还有经年累月被马蹄踏实的巡猎小径。越是往河谷深处走,人畜痕迹越是密集,一眼便知这是辽胡各部换季移营、往来穿梭的必经通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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