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骨肉至亲,不敢相认 (第1/2页)
靖王府。
前院戏台上,一名青衣正拖着水袖,咿咿呀呀唱着《牡丹亭》。唱腔婉转,隔着一层薄薄的风雪飘进暖阁,平添几分不合时宜的缠绵。
靖王李承安半倚在紫檀太师椅里。
他穿着一身松散的月白常服,外头随意罩了件狐裘,半眯着桃花眼,瞧着仍是京城里那个不问朝局、只爱听曲饮酒的富贵闲王。
小几上摆着一只白玉酒盏。
盏中烈酒温着,辛辣酒气一缕缕升起。
李承安端着酒,却始终没有入口。
世子李景煜坐在一旁,似乎百无聊赖,正将一枚青铜镇纸抛起又接住。
可那镇纸每一次落下,都被他攥得极紧。
暖阁里的戏已经唱到杜丽娘游园惊梦,门帘忽然轻轻一动。
秋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他带进一丝外头的寒气,也带进了两人等了数日的消息。
“王爷,世子。”
秋叔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一丝终于落地的松缓。
“灵儿小姐已经出宫了,目前已经平平安安地返回到了柳府。”
“啪。”
落入掌心的青铜镇纸没有再被抛起。
李景煜五指骤然收拢,坚硬的青铜边角硌进掌心,他却仿佛毫无所觉。
“确定?”
他霍然坐直,盯着秋叔,嗓音发紧。
“姐姐当真没有受伤?”
秋叔肃然道:“世子放心。咱们的人亲眼看着马车停到了柳府门口。灵儿小姐是和含烟小姐一起回去的,两人平平安安入了府。”
李景煜胸口那股绷紧的气息终于吐出半分。
李承安始终没有说话。
戏台上唱腔绵长,咿呀声听在耳中,像一根细线,一寸寸勒着人的心。
他盯着地龙里跳动的炭火,许久,才仰起头,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酒液灼过喉咙。
“啪。”
白玉酒盏被他重重磕在小几上。
李承安缓缓转头。
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三分醉意、七分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再无半分闲散。眼底的光冷得逼人,像两柄藏了几十年的刀,骤然出了鞘。
“秋叔。”
他的嗓音沙哑,带着压不住的颤。
“你能确定她没有受伤吗?”
秋叔神色一肃,躬身抱拳。
“老奴已经通过关系,和柳府内部的人打听好了。确实灵儿小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李承安眼底那股几乎要噬人的戾气,终于缓缓散去一些。
他靠回椅背,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空酒盏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没伤着皮肉……”
“可那是深宫。”
“那地方吃人,从不吐骨头。她进去走了一遭,怎么可能不怕?”
暖阁中安静下来。
李景煜望向父亲,喉头微微发涩。
父王明明知道姐姐还活着,如今人就在一城之内。
只隔着几条街,几道墙。
父女却不能相见,不能相认。
李景煜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父王,你竟然这么担心姐姐,我们……要不要去见一见她?”
李承安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白玉酒盏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盏口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细纹。
“见……”李承安闭上眼,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“自从得知她入了京,本王的心思就没有一刻不在柳府。当年你舅舅把她从血泊里抱出去的时候,她才刚满两岁。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,本王这当爹的,竟只能靠听暗卫的探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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