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 怎么答都是死！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可AbySS算得准，靠的是他喂进去的那点东西，靠的是他知道的明天。
　　
　　这道题他自己都没有答案，喂进去，AbySS也只能把这片空白，原样还给他。
　　
　　他还是往明天里伸了手。
　　
　　里头是空的。
　　
　　他顿了一下，又伸了一回。
　　
　　还是空的。
　　
　　他伸惯了手的那个明天，这一次，什么都没递回来。
　　
　　他头一回意识到，他记得的那个未来，是一件一件事拼起来的。
　　
　　什么时候涨，什么时候跌，什么人会来，哪条政策会落地。
　　
　　可没有哪一件事，写着AbySS那天凌晨，到底算不算自己动了手。
　　
　　这道题不在未来里。
　　
　　它在他自己身上。
　　
　　他能看见明天，却看不清自己。
　　
　　这么多年，他头一次和所有人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。
　　
　　没有那张牌，他和任何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，没什么两样。
　　
　　说到底，把他逼到这一步的，恰恰是当年救了他的那样东西。
　　
　　他能记得明天，才走到了今天。
　　
　　也正因为他记得明天，那三个数才会变，那三十三分钟才会空，才有了今天这道要他命的题。
　　
　　窗外的天，不知什么时候黑透了。
　　
　　整栋楼静下来，只剩他这一间还亮着。
　　
　　他没有拍桌子，也没有骂人。
　　
　　屋里太静，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　　
　　他就这么坐着，把那道无解的题，又看了一遍。
　　
　　还是无解。
　　
　　这是他这些年，离输最近的一次。
　　
　　桌上那个文件夹，还空着。
　　
　　AbySS v4，从建起来到今天，里头一个字都没装过。
　　
　　光标在那片空白里，一下一下地闪。
　　
　　他盯着那片空白，没去填它，也填不进去。
　　
　　因为他手里，确实没有一个能写进去的答案。
　　
　　也就是盯着那片空白的时候，有什么东西，在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这些天，他翻来覆去想的，一直是同一件事，这道题，他该怎么答。
　　
　　是，还是不是。
　　
　　自主，还是不自主。
　　
　　他在这两个答案中间来回翻，翻出来的，全是死。
　　
　　可他忽然回过神来，他从头到尾，都站错了地方。
　　
　　这道题，是别人出的。
　　
　　那份报告出的，那套提案出的，那句说明情况出的。
　　
　　他们出题，他答题，答什么，都落进他们早画好的那个圈里。
　　
　　这道题真正狠的地方，不在那两个答案，在出题的人手里攥着的那支笔。
　　
　　笔在他们手上，题就永远是他们的题。
　　
　　那他要做的，就不是从两个死答案里，挑一个死得慢些的。
　　
　　是把那支笔，拿过来。
　　
　　笔一旦到了他手里，那两条通向坟墓的路，就都不作数了。
　　
　　他赢了这么多年，靠的是比所有人多知道一步。
　　
　　这一回想赢，他得比所有人，多走一步。
　　
　　别人都在这道题里头打转，他要走到题的外头去。
　　
　　这道题是什么，不该由出题的人说了算。
　　
　　该由他说了算。
　　
　　期限还在走。
　　
　　可他心里那片沉到底的地方，松开了一道缝，有光从缝里透进来。
　　
　　他不必回答这个问题。
　　
　　他可以决定，这个问题是什么。
　　
　　他的指尖，落到了键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