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四章:棍毙官差 (第1/2页)
白正刻意放缓脚步,一路拖拖沓沓,缓缓走过官仓前的长街。
他这反常的举动,已然落入了明里暗里所有人的眼中。
驻守在此的衙役警觉性极低,他们真正的值守目的并非防备百姓作乱,而是暗中盯着正面驻守的官兵,严防对方借着值守之便监守自盗私吞仓粮,所以衙役的站位相对靠里就在粮仓正前方,而真正明面值守负责警戒巡逻的,是驻守在院门口的郡兵。
郡兵每隔片刻便会轮岗巡视,探查周遭一切异动,在这寒冬深夜时分有人徘徊慢行,本就极为反常,自然引来了重点关注。
白正能清晰感知到,此刻已有数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,除却明面上值守的官兵,更多隐晦冰冷的目光,来自对街巷暗处潜藏的人影。
他抬眼望向官仓斜后方的郡兵驻地,心中快速复盘兵力布局。
平阳郡的郡兵本就数量有限,既要分兵镇守四座城门,又要抽调人手驻守粮仓轮替休整,整个兵营可调动的人手,绝不超过两百人。
驻地距离官仓极近,一旦这边爆发动乱,援兵转瞬即至,纵然白正心底瞧不上这些磨平斗志的郡兵,却是依旧不敢轻敌,尽可能拔高对对方战力的预估,谨慎推演所有战局。
几番精密盘算过后,白正心中已然有了定论,今夜突袭官仓,他有十足的一战之力,这些值守的官兵与衙役,无一能扛住他手中一棍之威。
暗处的隐蔽角落,几道人影低声低语,悄然议论着缓步离去的白正。
“这人是谁?是咱们的同伙?”
“没见过,看着面生,不像自己人,难不成只是路过的百姓?”
“不对!他看似步伐拖沓,实则是在偷偷打量对面的官仓,极有可能是在踩点,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冲着官仓的粮食来的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派人上前接触,联手行事?”
“不必!眼下局势敏感,切莫节外生枝,他抢他的,我们做我们的,眼前这些值守官兵不值一提,我们随手就能解决,真正的麻烦是后方兵营那两百郡兵,这边一旦闹出动静,援兵转瞬即至,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。”
“有人入局未必是坏事,正好能帮我们分担官兵的压力,暂且不用摸清对方底细,一切照旧,按原计划行动!”
“明日把所有木柴尽数换成粟米,顿顿吃饱,养足气力静待动手!”
“明白,陈大哥!”
……
白正走过官仓的街区,并未原路折返,而是特意绕了一大圈远路返程。
夜色深沉,漆黑的街巷中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与嘈杂的打斗声,为了吃的和木柴,城中百姓已然彻底失控,有人争抢木柴,有人掠夺口粮,更有甚者直接强拆毁民房取柴。
满城乱象人命如草芥,可郡守却对此视而不见,任由治下百姓自相残杀。
白正没有寻声过去多管闲事,平阳郡城人口众多,他无力拯救所有身陷绝境的人,唯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以援手,当下一切事宜都要以攻克官仓,破开僵局为重中之重。
只要拿下官仓,暗中滋生的所有乱象都会彻底摆上台面,引爆全城民怨,待到百姓暴乱四起局势彻底失控,他便可趁机闯入郡守府,杀了那个狗官!
白正从院墙破损的缺口翻墙回院,院中留存的三捆自用木柴完好无损,足以证明他方才外出的这段时间,并无宵小之辈敢上门窥探,他此前展露的杀伐震慑,依旧有效。
躺卧在冰冷坚硬的木床上,辗转反侧,许久难以入眠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宝的模样,还有多年前病逝的妻子。
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做普通人的无力与悲哀。
妻子染病,他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撒手人寰,幼子夭折,他束手无策,只能任凭天人永隔,世道的不公正在逼着他放下安稳度日的念想。
他的生路和家人的公道是等不来的,只能靠手中长棍,一棍一棍硬生生打出来!
白正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厮杀征战,也不愿再掀起战乱,让百姓再次深陷水深火热之中。
可如今的世道,就算勉强迎来太平,底层百姓的日子依旧举步维艰,无非没有征兵征战之苦,其余苛政压迫和饥寒交迫的苦难是分毫未减。
比起乱世兵戈,那些欺压百姓贪婪无度的贪官污吏,还有高高在上漠视民生的狗皇帝,更为可恨!更为该死!
他不再寄希望于贪官的怜悯施舍,决意用自己的方式为逝去的家人讨回公道,为全城饱受压迫的底层百姓打出一条活路。
思绪纷乱万千,白正才渐渐迷迷糊糊睡去......
次日,他早早起身生火煮粥,天色微亮便在院中练棍习武。
经历连日苦修与饱食休养,他的食量再度翻倍,身体气力的恢复速度在明显地加快,眼下城中无野菜和草根可以充饥,他便在熬煮的粟米粥中撒入少许食盐,寡淡的粥水多了一丝咸润滋味更能补足体力。
白正和田二都远远低估了衙役的贪婪无底线,午后时分,昨日二次上门勒索的五名衙役,再度找上门来。
“奉郡守大人之命,征柴薪税!你家当上缴三捆木柴!”
五人个衙役闯入隔壁田二家中,田二的声音的发颤,并非心生畏惧,而是正在酝酿的愤怒与憋屈。
“差爷!昨日我已经足额缴纳过柴薪税了!”
“哼!昨日归昨日,今日归今日!昨日吃过饭今日便不用进食了?昨日烧过火今日便无需取暖了?少废话!”
衙役厉声呵斥,目光快速扫过院落,面露狐疑:
“嗯?你家囤积的木柴去哪了?”
“差爷!求差爷为我做主!昨夜不知何处窜来十几号歹人,闯进我家,将所有木柴尽数抢空了!”田二满脸愁苦连连哀求。
“少狡辩!给我进屋搜查!”
衙役班头冷声下令。
片刻后,进屋搜查的衙役高声回禀:
“头!木床底下还藏着些木柴,米缸里剩一碗粟米!”
“他娘的!你竟敢糊弄公差!”
“差爷冤枉!我所言句句属实,家中木柴真的被歹人抢空了!”
田二跪地焦急辩解。
隔壁院中蛮横勒索的叫嚣声尽数落入白正耳中,他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,眼底寒意翻涌。
这群狗仗人势的衙役,贪婪狠毒欺人太甚,收拾完田二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他。
白正垂眸看向手中的风雷棍,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攥住棍身,他面色冰冷大步踏出院门,这一次,他不再赤手空拳,手中紧握风雷长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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